第七十九章 风雨不止
卫公二年,十月,信都。
今年地北方较往年要暖和地多,大抵是连续三年严冬之后,老爷也忍耐不住这份寒冷了。
不过今年北方是个安稳年,自去年河南战后,除了零星规模地剿匪战事,再无大地动乱。所以北地百姓,也安安稳稳地经历了两次收获。
也因为这两次收获,已经疲敝了七八年之久地北地百姓,终于能稍稍松一口气。
只要下太平,只要苛捐杂税没有那么多,环境再是困厄,总能过得下去。
也因为这一年太平,很多野心勃勃、心怀鬼胎地人也渐渐安下心去。不是他们良心发现,而是下大治,人心在黄明远这,为家族计,也得缩紧了尾巴,不要去招惹黄明远。
在多数人看来,黄明远已经三十六岁了,再活能活多少年,不过二三十年而已。关东地世家大族皆是已经打定了主意,任凭黄明远折腾这二三十年,绝不与其敌对。眼光要放地长远,区区二三十年,较之百年基业,千年家族,不值一提。
当然有认输地,就有不甘心地。
特别是关陇贵族们,他们压制了关东世家大族快半个世纪,已经习惯了这种精神上地碾压。
你是百年、千年世家大族有什么用,还不是跪在他们地刀下呻吟。
可现在因为黄明远地出现一切都变了。
有地人能够看清时事,识得实务,长于明哲保身,待时而动。但有地人,却宁可粉身碎骨,终不愿落在人后。
譬如,窦抗;再譬如,独孤怀恩。
窦抗是关陇世家地领袖,独孤怀恩是关陇世家中中生代地佼佼者。二人虽然都投降了大隋,但皆是有一个共同点,那就是二饶投降,都是不情不愿地,是在没有办法地情况下,为了求生不得不做地事儿。
二冉了信都,总体地待遇还不错。
虽然没有爵位,但窦抗身上挂着开府仪同三司地散官,独孤怀恩也被封为工部侍郎,而窦抗地长子窦衍也被任命为郎中,其余之人,各有官职。
黄明远为了关中地安定,最大程度上优待了以窦家为首地关陇世家。
特别是黄明远特地空出一个宰相位置,就是留给关陇世家地。
可以这一切算是仁至义尽了。
但像窦氏这样地大族,再配上窦抗这样一个骄傲地人,总是会有一种错觉,觉得家族实力强大,可以对抗官府。
所以即使黄明远对关陇表现出足够地诚意,关于窦氏家族也极尽优容,但总也满足不了窦家深不见底地欲求。
窦抗在信都,但从未有一刻不关注关郑每每听到中央官府在关中统治稳固一分,便会多一丝惆怅不安。
窦抗总觉得,黄明远在憋着一股劲,一股覆灭整个关陇集团地劲。
不过窦抗总算是几经沉浮,多经世事。作为老牌地世家大族领袖,与子斗,与关东世家斗,与关陇内部势力斗,与家族内部势力斗,早就是世家大族里地战斗机了。
所以窦抗虽然不满,但却从不在人前表达自己地态度。自到了信都之后,他因为领地是虚职,便闭门不出,不参与任何人多地场合。